“提人阵”武装兵临首都，总理“亲征前线”指挥作战，传奇长跑名将要参军“为国而战”……



非洲大国埃塞俄比亚的内战，到了“生死对抗”的关头。



民族冲突、权力分配分歧等诸多因素，构成埃塞内战的深刻根源。这些根源短期内难以化解，但这场内战导致的严重人道危机已在加速外溢，到了国际社会不得不严肃应对的地步。



“埃塞首都是非盟总部所在地，非盟总部的建筑是中国援建的。”“中国连续多年是埃塞第一大贸易伙伴和第一大投资来源地。”有关埃塞内战的一系列消息传到国内，不少网友马上联想到这个非洲大国与中国的渊源。



埃塞，被一些人称为“非洲小中国”。



除了保持十多年经济快速增长这个“共同点”，埃塞广泛借鉴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经验，并与中国在项目贷款、商业投资和援建项目方面有着大量合作。



随着埃塞内战升级，我们是否需要以及怎样调停这场冲突，如何保障中国在当地利益等，都成为必须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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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亚“四条战线在燃烧”。




26日，卡塔尔半岛电视台一篇最新报道以此为题，描述政府军与“提人阵”（“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之间的武装冲突愈演愈烈。其中，沙瓦比特、贝特、阿法尔和阿姆哈拉等几处战场尤其胶着。



沙瓦比特的情况最受关注。



这座位于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东北方向200多公里的小镇，几天前落入“提人阵”武装之手。不少媒体都在报道说：“提人阵”已兵临首都。





激烈战斗的同时，冲突双方显然也在加强舆论攻势。



“提人阵”连日来不断对外释放距离首都近在咫尺的信号，暗示埃塞内战最最关键的“那个节点”正在临近。



埃塞政府则称，“提人阵”是在故意夸大战绩。



相反，政府军已派增援部队加强在沙瓦比特的防御，并抵抗住了“提人阵”向周边地区渗透。





其他三条主要战线，政府军也都取得进展。



其中，距离首都400公里的贝特地区战斗尤其激烈。政府军说，他们陆续击退了“提人阵”进攻，并使“提人阵”切断埃塞与吉布提一条重要运输走廊的计划未能得逞。



埃斯政府发言人甚至证实，“提人阵”领导人已在战斗中被打死。但“提人阵”武装立即予以否认，同时强调四条战线的战斗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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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战事升级，埃塞总理阿比·艾哈迈德亲征前线的消息，也加剧了埃塞内战更趋白热化的感觉。



埃塞官方媒体FATA广播电台报道，在前一天号召埃塞俄比亚民众为拯救国家而战之后，阿比已于23日抵达前线，“自周二以来，他一直在领导抗击提人阵武装的战斗”。



不过，有分析说阿比亲征前线实则是一场“公关秀”。所谓“前线”在哪？阿比具体指挥多少政府军？信息都很模糊。



但也有人认为，这不是着眼短期政治红利的噱头。



相反，阿比确实“冒着生命危险”进行着一场豪赌。鉴于战场形势严峻，他这样做也相当于对“提人阵”发动心理战，可以激励更多民众加入政府军，“拯救埃塞俄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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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埃塞媒体称，阿比的举动已对政府军征兵起到“感召作用”。



作为一个备受关注的例子，埃塞俄比亚两名奥运奖牌得主宣布将入伍。其中，埃塞传奇长跑名将、两获奥运金牌的海勒·格布雷塞拉西称，他“愿意奔赴前线为国而战”。



他的表态，也被认为将对埃塞政府争取民众支持起到正面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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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阿比亲征前线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提人阵”武装一路向南进军，但它是否有能力甚至有意愿攻占首都？埃塞国内因战乱导致200多万人流离失所等人道主义危机该由谁来担责？



围绕这些问题，埃塞国内乃至国际舆论说法不一。



但埃塞内战正在迎来最剧烈时刻，却是不争的事实。





埃塞内战的第一枪，是在2020年11月打响的。当时，埃塞政府声称“提人阵”袭击政府军位于提格雷州的一处军事基地，试图窃取武器装备，借此对采取军事行动接管当地，并宣布“提人阵”为非法组织。



这个事件，被称为埃塞内战的直接导火索。



但其实在此之前，总理阿比与“提人阵”就已积怨许久。深刻根源，则在于民族冲突和有关权力分配的分歧。





埃塞俄比亚人口超过1.1亿，是非洲第二大人口大国。同时，它也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国，境内约有80多个民族。



其中，奥罗莫族和阿姆哈拉族分别为第一和第二大族，各占总人口1/3左右。提格雷族为第三大族，占总人口不到7%。



不过，提格雷族之前一直在埃塞政治中占据领导地位，传统政治军事影响很大。作为原执政联盟“埃塞俄比亚人民革命民主阵线”的核心政党，“提人阵”曾在近30年间实际控制国家政权。



现任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就是提格雷人，曾任埃塞俄比亚政府外长，之前有阿比政府高官指责他支持提格雷人。



在提格雷族掌权期间，最大族群奥罗莫人一直感觉被边缘化。现任总理阿比就是奥罗莫人。



2018年阿比就任总理后，双方冲突日益尖锐。



阿比上台后开启一系列政治经济改革，并与长期敌对的邻国厄立特里亚改善关系，也因此获得2019年诺贝尔和平奖。





但在国内，他被指责在政治上有意排挤“提人阵”。



双方在联邦与地方政府权力分配、民族矛盾等方面的分歧不断扩大，始终无法找到政治解决途径，最终在1年前的11月，兵戎相见。



到了今年年中，埃塞内战出现重大转折。



“提人阵”重新占领提格雷州首府并不断向南推进，直接导致阿比“亲征前线”与“提人阵”上演“生死对抗”的场景。



这场埃塞内战，已经有了区域性影响。



战争导致至少200多万人流离失所，成千上万的难民越境涌入苏丹。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这场冲突还可能波及整个北非、中东。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它已经直接影响到埃塞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



中国在埃塞有大量项目贷款、商业投资和援建项目，为此有相当数量的工程项目管理、技术人员和中国商人等在埃塞。



关于在埃塞中国公民的人数报道不一。商务部2020年版《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埃塞俄比亚》称，埃塞约有3万-4万中国人。BBC在2019年的报道中称，约有20万中国人在埃塞，而它在2020年的相关报道中称，在埃塞中国人有10多万。即使以最低人数算，也是不小的规模。



中国驻埃塞使馆7月30日就已发布通告，要求在提格雷州、奥罗米亚西部及周边地区的中资机构和中国公民尽快撤离。11月9日，我国外交部门再度发布安全提醒。据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介绍，在埃塞战乱地区的中国公民已经基本撤出。





截止目前，中国援建的亚吉（亚的斯亚贝巴至吉布提）铁路依然通畅，中国在亚的斯亚贝巴周边的“东方工业园”等企业集群尚能维持正常运转。



但是，埃塞的经济环境，确实已经变得极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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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亚的斯亚贝巴和其他埃塞主要城市俨然成为大工地。



竹制脚手架支撑着许多雄心勃勃的建筑项目，其中许多建筑上悬挂着写有中文标识的挡板，提醒着人们中国在当地的影响力。





与这些中文标识相伴而至的，是在埃塞蓬勃发展的中国企业。



在埃塞俄比亚，中国不仅已经为亚的斯亚贝巴4.75亿美元的轻轨系统和8600万美元的环路等项目融资，还为当地其他关键基础设施融资，包括2000年以来帮助该国新建5万公里道路。



至关重要的是，中国帮助埃塞俄比亚修建、并参与运营了通往吉布提的750公里铁路。



亚吉铁路，是中埃合作的旗舰项目。





这条2016年投入运营的铁路，被誉为埃塞俄比亚和吉布提经济发展的生命线。它不仅是非洲大陆第一条跨国和里程最长的电气化铁路，也是中企在非洲建设的第一条“中国标准”电气化铁路。铁路终点距中国海外唯一军事基地——吉布提保障基地仅两公里。



除了项目贷款、商业投资，中国在埃塞还有援建项目，最著名的是设在亚的斯亚贝巴的非洲联盟总部。这座大楼被视为中国在非洲影响力日益扩大的象征之一。



埃塞被称为“非洲小中国”，更因为它对中国模式的推崇和效仿。埃塞财政部长艾哈迈德·希德说，“中国的模式是我们的政策支持来源。”




埃塞尔比亚实行社会主义。



多年来，它在制定国家发展政策上积极向中国学习。尤其是“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领袖梅莱斯当政期间，制定了许多全面战略和多个中期五年计划，推动与中国改革开放类似的市场经济改革。



埃塞俄比亚甚至成立中国合作办公室，任命会说中文的联络官。




曾经鲜亮的经济增长率，也被视为埃塞与中国的共同之处。



自2004年开始，埃塞俄比亚经济持续保持高速增长，年均增长率近10%，位居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10个国家行列。2020年，在新冠疫情冲击之下，埃塞仍以6.0%的经济增长速度领跑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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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和中国还有着特殊的历史渊源。



1964年，周恩来总理第一次访问非洲时就选择了埃塞俄比亚，当时中国和埃塞还没有建交。2013年出任埃塞俄比亚第四任总统的穆拉图，曾在北京大学攻读本科、硕士和博士。





埃塞俄比亚历任领导人都非常重视发展埃中关系。



现任总理阿比曾将中国比作“第二故乡”，说“中国是埃塞最可靠的朋友，最值得珍惜的伙伴”。



中国也与包括“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在内的埃塞俄比亚各方人士关系良好。



很多“提人阵”军政人士都是前政府高官，他们大都有着与中国打交道的经验。“提人阵”现任党主席、提格雷州首脑德布雷齐翁在担任副总理及通信部长时，从2007年开始就邀请中兴、华为等为埃塞修建光纤网、4G网络。



在他被迫回到提格雷州后，德布雷齐翁还特意强调，“提州人民对中国抱有友好感情，希望中方一如既往给予提州有力支持和帮助，欢迎更多中资企业前来投资”。因而，中国企业在提格雷地区承建了不少大型工程的建设。




有人据此提出，中国可以考虑介入调停。



浙江外国语学院环地中海研究院研究员李兴刚告诉补壹刀，对于埃塞内部动荡，我们可以采取建设性介入的方式，推动埃塞举行国内民族和解对话，以此寻找能够让埃塞和平、稳定、长治久安发展的制度性选择。



大多数问题可以通过发展来解决，如果埃塞人民都认识到这一点，那就可以找到缓解当前冲突的路径。



不过，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西亚非洲研究中心研究员周玉渊认为，中国在非洲和平安全问题上的基本主张是支持非洲问题非洲解决，即支持非洲国家和非盟、伊加特等区域组织在地区问题上的努力，也会在联合国安理会层面加强协调沟通，尤其是与非洲成员国的协调。



不管如何，我们的期待都是不变的。那就是希望埃塞有关方面可以通过政治对话实现民族和解，包括提格雷州在内的埃塞人民可以重新获得和平稳定的发展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