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日，日本首相菅义伟正式访美，对外宣称是为出席美澳日印“四方安全对话”(QUAD)以加强在印太地区的合作。临下台的日本首相出现在重大外交舞台上，这是非常罕见的。何以如此，此前有各种说法和猜测，诸如“为拜登外交门面贴金”、“装饰菅义伟个人首相生涯结束的‘花道’”，在野党更是批评菅义伟此行是“毕业旅行”，等等，不乏调侃甚至揶揄，但都没有什么太劲爆的实际内容。不过，因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而广受关注的核潜艇事件应该会成为首脑会谈的重要议题，或许会让菅义伟此次华盛顿之旅有些干货。





没想到“AUKUS”潜艇联盟事件竟然引发一些日本政客的“遐想”。22日，在日媒的访谈节目中，政策学者、曾任菅义伟内阁官房参事的高桥洋一竟提出一个“狂想”：菅义伟去美国如果暗地里建议把核潜艇搞到日本来会怎样，“会很有意思吧”。高桥表示，澳大利亚毁约践诺可能是因为常规潜艇不行，要搞核潜艇，但对于美国战略来说，无非就是想在太平洋某个地方有核潜艇就行了，在南海（美国不想让南海成为中国内海）可以，那么在东海也可以啊，日本还离得近。因为核潜艇，法美闹得不可开交，欧洲也被拖进来，那不如“把核潜艇拿到日本来”，法国和澳大利亚原来的项目就那样维持着，虽然是常规的，以后也可以升级为核潜艇嘛，“这样所有人都是赢家”……“接受核潜艇未尝不可，在解决美法问题方面，是有意义的提案……”





高桥解决美欧争端的“好意”，其实包含了日本部分右翼保守人士的幻想：希望拥有最具威慑力象征的核潜艇。虽然日本拥有先进的常规潜艇，但柴油动力始终无法与核动力相提并论，潜行时间和作战半径都短。如果能拥有核潜艇，再搭载上战略武器的弹道导弹，那就“完美”了。即使没有弹道导弹，拥有核潜艇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日本部分人士还“奇思妙想”认为第七舰队司令部就在横须贺，长期以来海上自卫队和美国海军的联动关系相当牢固，技术操作起来有诸多便利……



从技术角度来说，日本有能力在数年内建立一支拥有陆基和海基战略导弹的核武装。早在几年前，美国国防部就曾评估过日本的潜在核能力，称日本有先进的核电基础设施和现有的宇航发射、巡航导弹和潜艇技术可以利用，建造战略核潜艇可以是日本海上自卫队今后潜在选择，陆上自卫队则可能发展可车载机动的核导弹。同时，随着美国全球实力的衰退及与盟友关系不尽和谐，尤其是经过特朗普政权不断“退群”卸责的折腾，令日韩等无核武器盟国开始担心美国承诺的核保护伞是否靠得住，甚至以所谓的“朝鲜发展导弹核武”和“中国威胁”为借口而考虑自行发展核武以求自保。右翼保守派难以放下心中执念，不时蠢蠢欲动。



不过，对于唯一遭受过原子弹轰炸的国家、打着“和平宪法”、“无核三原则”（不拥有、不制造、不运进核武器）和“专守防卫”旗号的日本来说，“核”和“潜艇”这两个词都是非常敏感的，如果贸然决定引进核潜艇必然会在日本国内外引起轩然大波，美国应该也是不想蹚这滩浑水惹麻烦。美日安保同盟虽然给日本提供核保护伞，但同时，作为二战时的对手，美国对日本军力尤其是发展核武的动向也是十分警惕的，不乐见日本走向核武装。



访谈中，高桥的假想操作起来更是有诸多限制，很难成真。引进核潜艇哪怕是采取租用美国的二手货这样快速性价比高的方式，至少也要对无核三原则中的“不运进核武器”进行修改（目前，参选自民党总裁的四名候选人都不赞成修改无核三原则）。但客观来说，战后防止日本重走军国主义道路的“和平宪法”以及和平主义思想已经成为日本社会的主流思潮，安倍二次内阁时一直致力于修宪，修改对和平宪法的解释，但也未能成功。修宪门槛极高，需要得到两院全体议员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还需要经过国民投票并获得半数以上的同意，目前应是几无可能。此外，日本少子老龄化严重，人口持续减少，经济长期停滞，结构性下行压力很大，这些现实情况也是对日本核武装的极大牵制，一句话，人力物力和财力方面，也都力不从心。



目前自民党总裁选举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各候选人都极力进行政策宣讲，安保“防卫”方面也是四位候选人极力争取选票的重要议题。高市早苗、岸田文雄对拥有攻击敌方基地的能力持肯定态度，美其名曰是保护日本的“抑制力”。而另外两位候选人民调领先的行政改革大臣河野太郎以及代理干事长野田圣子则对此持谨慎态度。或许新总裁新首相诞生后，日本向何处去能更清晰一些吧。